苗疆蛊事Ⅱ

作者:南无袈裟理科佛

  屈胖三想了好一会儿,终于开口说道:“其实,我们可以走……”
  杂毛小道举起了手,打断了他的话语,然后说道:“我想要这里静一静,你们累不累,不如去休息一下吧?”
 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,我们都不再说话了,告辞离开。
  说句实话,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  现在摆在我们跟前的情况实在是太残酷了,杂毛小道和陆左,我们只能够选择一个人。
  到底是谁?
  我没有答案,事实上,我甚至宁愿之前站出来挑战奥修的那个人是我,现在处于抉择的也是我。
  毕竟,我陆言不过是一个小人物,没有一整个宗门的责任扛在肩头上。
  然而我也知道,若是由我来迎战奥修,只怕早就输了。
  此时此刻,杂毛小道再一次地面临了同样的抉择。
  陆左,或者,茅山!
第八十四章 聚灵殿前
  在很久以前,陆左于大凉山蒙冤,无故失踪,杂毛小道为了帮陆左讨回公道,毅然决然地奔赴黄泉,结果后路被人断掉,无法回返,导致自己的掌教真人之位被公投出局,也给茅山祸乱埋下了伏笔。
  后来茅山乱,杂毛小道强势回归,重新成为了茅山宗的掌教真人,心中一直很是愧疚,想要将遭受劫难之后的茅山宗,带回到他师父陶晋鸿时期的辉煌。
  为了这事儿,他一直都很努力,克制自己的天性,付出了很多。
  然而世间是残酷的,此时此刻,他不得不再一次地作出选择来。
  在我看来,杂毛小道他是绝对不会惜身的,阻碍他作出判断的,恐怕也只有茅山宗压在肩头的责任了。
  然而,这样两难的抉择,谁又能够轻易作出来呢?
  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之间,我很心疼他。
  这个男人,太不容易了。
  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,唉……
  我、屈胖三和布鱼三人下了高台,在附近的建筑之中找了一个地方歇息,然而躺下来之后,却怎么都睡不着觉,我睁着双眼,脑子里不断回过今天的种种事情来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。
  到了最后,我忍不住爬了起来,对屈胖三说道:“睡了没?”
  屈胖三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,说干嘛呢?
  我说你有没有觉得,这个天罗秘境,整个儿就是一个养蛊罐子?
  屈胖三白了我一眼,说这个还要你来说?
  我说不是,我的意思是,有这么大能力弄出这样神奇的空间来,而且还能够帮这里面的人凝聚神格,成为新神,那个祖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啊?
  屈胖三嘴里吹着口水泡泡,然后说道:“如果按照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,有三个可能——一呢,很简单,神咯,某一位知名的、或者不知名的神,很强大,也很强势,借助了某一种先天之物,创造了这里;第二则是魔,与神对立的魔头,说不定跟那位蚩尤老哥还认识呢;第三,它也有可能是落网的域外天魔,跟三十四层剑主是一样的,只不过人家聪明,早早弄了这么一个地方,躲避天罚……”
  我说你这么一分析,我豁然开朗了,不过也有点儿绝望。
  屈胖三说你绝望个屁,告诉你一件事情,也许你才会真的绝望。
  我说什么事?
  屈胖三用手拍了拍床,然后指着我们的下方,说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?
  我说双鱼宫啊?
  屈胖三说天罗秘境下面,你知道是什么吗?
  天罗秘境的下面?我刚来这儿的时候,知道脚下的土地是息壤,而两米的息壤层之下,却是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,有如悬浮在半空之中一般。
  它的下面到底是什么,我曾经想过,不过后来却没有再多琢磨。
  我忍不住问道:“你知道?”
  屈胖三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说道:“深渊。”
  啊?
 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,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关于“深渊”的描述,无论东西方的文化体系,都有提到过,东方的论述之中,大多用那十八成地狱、血海以及许多宗教词眼来代替,而西方则更加明确一些,说那里是一个无穷无尽,令人窒息的恐怖之地,生活着无数的恶魔、凶灵和魔鬼,映射出所有丑陋、邪恶与混乱的集合……
  许多传说中的恶魔,都是从深渊之中流传出来的,包括茅山被镇压的那头阿普陀,便也是深渊魔王的一位。
  按照东方的哲学观点,“夫鸿蒙分判,阴阳始列,轻清上浮者为天,其质阳也;重浊下凝者为地,其质阴也”,浊者跌落,至最下层,乃至无尽之处,便是深渊。
  而我们身处的这个天罗秘境,居然处于深渊之上,或者其中,还真的让人倒吸凉气。
  不过即便知道,我们也没有能够干嘛。
  时间在反复的辗转之中离去,过了许久,我们终于忍不住了,从房间里出来,走到双鱼宫的广场前,瞧见杂毛小道依然还在金字塔的高台之上。
  我远远地瞧着他的身影,发现他负手而立,目光落到了远处去,不知道站在那儿,已经有了多久。
  似乎我们离开的时候,他就已经保持了这么一个姿势。
  瞧见他的模样,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眼睛都有些湿润,感觉心疼不已。
  这个男人,他的肩上,背负了太多的东西。
  只可惜我无法帮他承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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