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

作者:

  第1319章震怒的章直

  风尘仆仆。

  章亘正在回京的路上。

  他打尖入住一间驿舍。随从兵卒给他喂马,铺床,弄饭,警戒,收拾。

  二十余名兵卒一声不吭,上上下下收拾整齐,有些驿客想要好奇的打量,都被这些粗豪的关西大汉一眼给瞪了回去。

  这些令行禁止,素质极高的兵卒,都是章亘这些年在西北一手调教出来的。

  章亘自不用担心这些,躺在床榻上睡好。

  不知不觉他已是在西北五年,中进士时他是天下仰望的榜眼,却默默无闻地在西北耕耘五年。

  他抚过腰间佩刀,这是一名普通兵卒临终所赠。刀柄缠着浸血的麻绳,让他铭记当年环州城下那个替他挡箭的农家子弟。

  纵使他身上穿着重甲,箭矢未必能透。

  身为衙内,一开始他不知道为何爹爹居然放他在西北历练。

  要知道京师里有个新党旧党必谈的笑话,就是章越嘉祐六年进士及第,本该依例出任签判,要至地方任官两年才能返京任官。

  可章越却没有,以考制举的名义留京。

  身为章越科举与制举两任考官的王安石以‘宰相必起于州部’的名义劝章越先到地方。章越却不肯。

  时人嘲笑章越留恋温柔乡,舍不得吴家给予之富贵。

  这等宰相也能治国否?

  不过对于章亘,章越却一脚给他踢到西北历练,一去就是五年。

  直至今日章亘方明白其中道理。

  越到高位,越需慎用手中的权力。

  自己从小生在富贵之家,养尊处优,不知民间疾苦,所以要到地方历练,宰相起于州部便是这个意思。

  治国以理民为先,这绝不是去基层镀镀金可以理解的。

  他在西北发现不少军官,会将阵亡士卒的遗物亲手交还家属,也会发现有些将领却用阵亡名单吃空饷。

  人性迥异,便是出身将门,也干出这等无耻之事,一贫如洗的寒门也能廉洁奉公。

  自皇宋开国后,为何多少大臣武将都堕落腐化,以至于一代不如一代?

  时至今日,章亘想起那年琼林宴,醉酒的寒门同年拽住他玉带言道。

  “章兄,考中进士对我等而言,可谓光宗耀祖之事,但进士对你而言,不过刚好够见你的门槛罢了,这前面还要加上同年二字不可。”

  章亘看着客房墙角散落的蛛网。夕阳透过窗棂,将蛛网映成金丝。

  章亘忽然想起五年前离京时,母亲十七娘在相府檐下亲手所赠的九曲同心缕——如今那缕红绳,早被西北风沙染作黯黄。

  寒门要经过几十年淬炼,才能看透功名利禄这张蛛网。而他章亘也要经过摔打,方能明白寒门自小就明白的道理。

  “爹爹,我今日方明白了你的苦心。”

  章亘一面感慨,一面闭上眼睛。

  他想到了当初西军冬衣偷工减料,士卒竟用草絮充棉。箭矢穿透扑向自己那名士卒单薄后背的瞬间,有金铁入肉的钝响,像极了汴京樊楼庖厨斩断羊骨的声响。

  旋即在门口守夜兵卒的跑调般地低唱:“将军百战死,壮士五年归。”

  章亘心道,这是秦腔,再过数日后便听不到了。

  何日才能踏破贺兰山?

  ……

  自元丰改元至今十七载,庙堂之争早成定式。

  但党争是什么情况?

  这就是好比民国时候军阀打战,双方枪炮都打得厉害,动用了飞机大炮等等,最后彼此一看一个人没死。

  大家心满意足地领了钱,交了差,回家睡觉,第二天继续约架。

  纵是乌台诗案雷霆万钧,苏轼贬至黄州时,犹领着从八品俸禄,守着临皋亭三间瓦舍。知州徐君猷甚至默许他「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」——只要每月初一到州衙点卯,余者皆可纵情山水。

  这便是大宋百年养士的体面:政见可殊,生死线不越。

  蔡确一下子坏了这个政治默契,一旦破除了底线,是不是这次我弄死你个人,下次我报复也可以弄死你个人。

  没错,陈睦是拿了三百贯。

  但官场上有错,谁都有错。连处决韩复榘时,也是大怒怎么能打头呢。

  蔡确看了章直一眼,默默地捧起了头上的乌纱帽,道:“陛下,此臣之罪也,臣坏祖宗法度,愿乞骸骨归泉州。”

  听到蔡确主动辞相,官家倒是欲怒斥之心,缓了下来。

  紫宸殿鸦雀无声。垂拱十七年的官家闭目想起了当年,那个在迩英阁讲《尚书》的蔡确蔡持正,青衫磊落,眸中尽是革故鼎新的炽热。

  正是有了当年的同心同志,才有了今日君臣故事。

  官家想到这里心肠一软,他知道从始至终蔡确心底没有自己,只有天子一人。

  官家又想到。

  蔡确辞相,没无人递补。

  章惇刚回朝资历还浅薄了一些。至于章直,他出任右相,这不等于又请了章越回朝了一般。

  章越虽辞相,但在朝中影响力仍是莫大,并不会死了一个陈睦而褪去多少。

  官家对蔡确此事确实心底窝火。

  不过官家也是无可奈何。

  此刻蔡确捧着的乌纱帽在殿中投下一道斜影。

  章直大声疾道:“陛下,自仁宗朝事吕夷简与范仲淹争如斗鸡,到英宗时濮议风波,汴京官场早立下铁律——可贬可囚不可杀!”

  “臣请降蔡确之罪!”

  官家有意宽纵一下蔡确,但被章直这一句话给弄的下不了台阶。

  官家道:“蔡卿,你虽有大罪,但变法之事还要你的来统筹。”

  蔡确道:“陛下,臣愿至边疆,甚至岭南,一样可以为陛下统筹变法之事。”

  官家道:“当年韩琦、富弼久居州县,安有庆历新政?你且在中枢闭门思过,这些日子你叫政务交一交,居家反省!”

  “陛下!”章直不甘愿,他的手指已是攥得骨节发白。

  他大声又是直谏。

  官家忍不住了,他看向章直心道,你比你三叔真是两个性子,如果章越绝不会这么急切要打倒蔡确,甚至还会顺着自己心意为蔡确开脱几句。

  章直登上台阶道:“陛下,蔡确之罪怎是闭门思过就可以向百官解释的。”

  “祖宗制度在那,朝廷安危在此,若是此举宽容,以后朝堂上都要人人自危了。”

  官家僵立在场不能下台,最后道:“朕身子不适,卿还要再言吗?”

  听到这里,章直方才万般无奈地退下台阶,官家离开后。

  章直回过头恨恨地看了一眼蔡确。

  蔡确重新将乌纱帽戴回了头上,走过章直身旁低声道:“子正,你今日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
  “那首童谣……是你杜撰的吧?”

  听到这里,蔡确寒锐目光扫向章直。

  却见章直此刻将手中的笏板重重地朝殿上摔去,正砸在了殿上青砖之上。

  笏板断作了两截。

  章直对蔡确道:“持正,若不罢你相位,我犹如此笏!”

  蔡确闻言畅笑道:“好,好,好,这才是章家子弟的样子。”

  “你比你三叔可有种多了。”

  说罢蔡确将笏板往腰间一插大步离殿而去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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