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

作者:

  第1322章筑城永乐

  章亘得了修起居注的任命即行离宫。

  章亘骑着马来未到府门前,早有亲随远远地迎在府门外。

  一见了章亘,亲随即飞奔入府相告。

  “二郎君回府了!”

  “二郎君回府了!”

  看着章府暮色浸染的朱门,章亘有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他走进府门没去别处,先至当初读书时书房坐下。

  看着熟悉一景一物都是按着自己离去时摆放,那堂上‘耕读传家’的四字仍旧那么熟悉,而门楼前那株罗汉松已是窜的极高,针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。

  堂外门扉洞开,十七娘和章丞已是疾步赶来。

  章亘回过神来,看见十七娘便拜下。

  “娘,孩儿不孝!”

  说完章亘痛哭流泪。

  十七娘扶起章亘仔细打量后道:“亘哥儿瘦了。”

  随后十七娘隐过泪光,然后正色道。

  “忠孝节义,为家国大本。”

  “你能为国尽忠,替朝廷镇守边疆五载,便是大孝,方是我章家的好男儿。”

  十七娘说完章丞心道,娘还是以往这般,这多年没见,却也从没忘先说道一番。

  但五年不见,原先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兄长,如今已是目光坚毅的男儿。

  章丞见章亘后唤了一声'兄长'。

  章亘点点头。

  十七娘屏退左右问道:“今日面圣,陛下说了什么?”

  旋即十七娘示意章丞道:“丞哥儿,你留下听着。”

  章亘肃然这才道:“娘,陛下说赐我起居舍人的官职。”

  接着章亘将殿上大略与十七娘说了一遍。

  十七娘听了道:“起居舍人出入宫掖,执笔入记上语。今日在廷上的王震,便是昔宰相王文正(王旦)的后人。”

  章亘道:“娘,那王震不学无术,进士都考不取的人。当初为了赐他进士出身,官家令学士院特试之,最后还是考不取,最后还不是走了过场。”

  “到了金殿上,身为起居舍人,陛下让他删言论,他便删。一点风骨都没有。”

  十七娘道:“亘哥儿,聪明子常家贫门寒,百拙之夫却财终不匮。”

  “天下条条框框,都是为了寒门而设。而世家子弟又哪有什么规矩可言。”

  “你入仕不过五年,即得一身绯袍!如何说得这般话?”

  以往这时候章亘便不说话了,但如今却道:“当年王荆公与爹爹,都欲在变法中推行方田均税法,为何最后皆不了了之。”

  “孩儿方明白一二。”

  一旁章丞道:“二哥,史笔如刀却需人握!”

  章亘心道,以往母亲和自己面前只知唯唯诺诺的弟弟,也有这般见识了。

  这么多年,丞哥儿也长进了。

  章亘心底欣慰却斥道:“我既做了起居舍人,自有分寸。”

  章亘向十七娘道:“娘。是否要先去看直哥儿?”

  十七娘则道:“什么先看直哥儿,先去黄家拜会!”

  章亘一愣方记得自己还有一桩婚事在身。

  十七娘道:“这些年你不听娘的话,耽误了人家女子青春五年,明日便给我上门赔罪!”

  章亘当即惶恐称是。

  章丞心底暗笑,兄长在外再如何威风,心底还是怕娘的。

  ……

  北疆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城堞。内侍省押班李舜举的皂靴刚踏上延州经略使府的青砖地,便抖落一襟黄沙。

  内侍省押班李舜举抵至鄜延路经略使府所在的延州面见经略使徐禧。

  “从泾原路出,攻鸣沙城之策,枢密院已然驳了!”

  徐禧闻言面上一凛,从泾原路出是他之前上奏天子的计划,也是章越原先定下的伐夏大战略。

  他猜到此案可能是被蔡确或者是官家所否,而不是出自枢密院。

  “陛下的意思,还是从横山推进,今年黄河闹了大水,与辽国打了两年,国库空虚,从横山出人力物资都牵涉甚轻。朝廷还是在此长久用力。”

  李舜举说着抽出密匣中的黄绫御札:“沈枢密主张先取银州,但官家要听听经略使的真章。“

  徐禧道:“这两年我们在河东与契丹交兵,但党项也未闲着频频点集两三万兵马来入境抄掠。我军不得不弃银州,宥州,迁民入界,此时再取可乎?”

  之前为了应对辽军对河东侵攻,宋军不得不放弃银州,宥州,进行战略收缩。

  现在重回银州,宥州有把握吗?

  李舜举道:“西贼上个月还点集了五万兵马入寇淮南镇。现在朝廷与党项都在泾原路交错防备。”

  “如此横山倒可乘虚而入。”

  徐禧默不作声。

  李舜举道:“官家的意思,横山广袤千里,又有沃壤可耕,人物强劲善战,又有盐铁之利。”

  “可从银州兴功,再迁宥州乌延城,再次夏州,三郡依次进取,囊括横山之地,最后再进取盐州,以据两池之利,如此横山之强兵,战马,山泽之利尽归中国。”

  “这也是沈枢院的高见。”

  李舜举见徐禧依旧不答,于是道:“从横山攻略党项,素来是徐经略的主张,为何这次却不语。”

  徐禧道:“本朝出横山多败少胜,改出泾原多胜少败,故心有余悸。”

  李舜举则道:“徐经略,岂不闻兵无常势,此一时彼一时乎。”

  “陛下如今还等着徐经略的回话呢。”

  徐禧道:“既是一定要出横山,我唯有遵从皇命。但不过筑城之地,却与沈枢密有所出入。”

  “但沈枢密主张先取银州,固是妙着,但我军上一次撤出银州已是将故城焚毁了。且银州虽据明堂川,无定河之会,而城东南为河水吞没,西北又阻天堑,实不如永乐城形势险要。”

  李舜举道:“筑永乐城?”

  徐禧点点头,他之前主张过横山攻略,多番考证了横山地利形势,不过方略数度进呈章越都被他所否,或是章越授意天子所否。

  他当初的计划就是筑城永乐,而不是如沈括这般筑城银州。

  这些年徐禧虽一直在泾原路战功赫赫,但筑城永乐一直是他心头执念。

  章越除相位后,蔡确授意沈括重提横山旧策,分明是要在西北战局烙下新党的印记。

  再沿着章越战略从泾原路出攻取鸣沙城,所得既微,也显不出蔡确的功劳。所以才要重新提出章越在相位时数度搁浅的横山攻略方案。

  横山战略最早是出自范仲淹之手,后为韩绛,种谔主张,再之后即是沈括,徐禧。

  只是如今徐禧对横山战略早已不是那么执着了。

  徐禧对此中脉络一清二楚,于是提出了筑永乐城,这个他最早提出同时被章越所否的方案。

  李舜举心想,这方案虽与官家,沈括所论有出入。

  但在执行横山方略的大方向上是一致的,只是细节上有调整。

  沈括这人虽官至枢密使,不过官家从来没有信任过。相反官家一直信任的是徐禧,否则不会特意绕过沈括来问徐禧。尽管越级指挥,一贯是兵家大忌,但对于当今天子而言,简直是家常便饭的操作。

  “筑永乐城为经略定难五州的经略之始!”李舜举略一沉吟道:“我这就急递陛下定夺此事。”

  金牌急递是八百里加急。

  普通急递是六百里。

  多亏章越这些年主政下,朝廷对汴京对陕西道路修葺,使者往返不过十七日便带回来中枢消息。

  当然官家为此还在召集三省一院的大臣集议,耽搁了一日。

  集议的结果,就是朝廷同意了徐禧筑城永乐的方案,同时否决了沈括筑城银州的方案。

  同时朝廷还决定在永乐埭、声塔平、移市、石堡、乌延至长城岭置六寨,自贝旺川、稜美、默特寺、置围、罗怕克川川、布尼雅堡置六堡。

  寨之大者,城围九百步,小者五百步,一寨用工十三万余。

  堡之大者,城围二百步,小者百步,一堡用工万三千。

  由此可知官家打算下血本,以永乐城作为根本之地,逐次进取横山。

  圣旨由内侍张禹勤送抵,同时作为徐禧出兵横山的监军。为了指示进一步下达军中,同时官家还口谕徐禧,今既同预总兵,要在拊御士卒,均甘苦,平赏罚,力行前日垂拱之言,伫待奇绩也。

  徐禧,张舜举得到了官家圣旨,当即召集鄜延路众将宣布下达筑城永乐,攻取横山的朝廷大战略。

  哪知甫一宣布,却遭到众将群起反对。

  鄜延路诸将皆道,昔朝廷从泾原路出,可以得熙河路,环庆路两路兵马随时支援,但从鄜延路出,其他各路如何配合?

  这又回到五路兵马各自为战的局面。

  同时河东路面对辽国压迫,根本无力出一兵一卒支援。

  不仅是出横山的战略,得到了众将反对,同时筑城永乐的选址问题,也遭到了众将反对。

  永乐城在米脂川之西,宥州之东,附横山之助,两面皆崇山峻岭,唯有一条路可通车马。筑城此处,固然有优势,但也是党项人的必争之地,同时城中没有饮水,只有无定河的湿滩,时不时泛滥一下,供水极不稳定。

  老将曲珍直言道:“永乐地处死地,城中无井泉,唯靠湿滩取水。当年范文正公都不敢在此落子,经略使是要用将士的血灌城么?”

  面对众将一致反对,李舜举,徐禧也是面色难看至极。

  在歇息时,李舜举问道:“徐经略,为何众将反对至此?”

  徐禧道:“我上任不过两月,这些将领都是种师道的旧部,我不能服众。”

  李舜举道:“既有皇命在身,何必理会众人?”

  徐禧看了李舜举一眼心道,我还要你教我办事。

  徐禧回到厅中当即取出天子御札,鄜延路众将见是天子亲自授意计划,当下不敢再言。不过仍有数将言道:“城永乐城必死!”

  徐禧见此唯有将这数将关押,等战后再听候发落。

  数将被押出厅后相顾笑道:“徐经略相公实自罹其害。”

  最后通过计划上奏,天子同时下御札,让沈括移行辕至延州坐镇,同时各路兵马配合鄜延路行动。

  不过谁都知道这是一句空话。

  宋军占据天都山后,泾原路,熙河路,环庆路随时可抵此合兵一路,但兵出鄜延路除了河东路还能帮点忙外,其他各路迫于山川阻隔,行动十分不便,就算救援兵马抵达,战事也快结束了。又何况这是外线作战。

  实际上这又回到一个经略使路挑党项一国的局面。

  七月。

  徐禧,李舜举,曲珍等番汉十余将,率军八万分前中后军抵至永乐城筑城,同行还有役夫十六万,合计二十五六万人马。

  当第一铲黄土破开永乐城的黄土时。

  徐禧于山岭上望着辎重车队在米脂川蜿蜒如蛇,无定河浑浊的河水裹挟泥沙奔涌。

  西北的狂风卷着沙砾扑来,远处山峦轮廓宛如蛰伏的巨兽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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